爸妈的老物件

一幕幕温馨的场景

一件件熟悉的物件

承载着我们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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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30日,贵州省博物馆纪念改革开放的专题展《咱们的四十年》在6号展厅开展了。

每每走进6号展厅,我就感到格外温馨,目睹那套捷克式家具和那辆锈迹斑斑的永久牌自行车,我就犹如看见了一个阔别多年的姐妹。

我是个80后,父母是公务员,就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若要说他们这辈子最爱惜的是什么,除了我,就是这套家具了。我于2010年通过省直文化系统招考考进省博物馆,在我参加工作之后的第七年,即搬到新馆之后不久,父母就将这套比我大两岁而且跟我一起经历四次搬家的宝贝捐赠给博物馆。

按照博物馆的要求,入藏都要填写“贵州省博物馆藏品原始记录表”,作为一个博物馆人,我更有义务提供藏品的完整信息,特别是其中的“藏品流传经过”。现在就让我叙述隐藏在这套家具背后的一些故事。

我的父母都是1950年代出生的人,都当过知青,他们的结合可谓殊途同归。我的父亲出生在贵州省晴隆县,他是一个 “知识改变命运” 的典型,知青过后,正值恢复招生考试,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兴义地区水电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望谟县水电局,端上了令人羡慕的铁饭碗。我的外公外婆都是国家干部,我的母亲自然是城镇居民,她高中未毕业就上山下乡,当时,只要是居民户口又是知青,就可以直接分配,因此,她先于父亲分配到望谟县水电局。我的父母就这样在单位相识、相知、相爱,再到谈婚论嫁。

这套家具就是爷爷奶奶为我父亲结婚而准备的。那个年代,望谟县一带多数人家都还流行做方形柜,大小木柜各一双。大儿子结婚本是大事,又是干部职工,爷爷奶奶破费几百元,买了当地上好的杉木,请了浙江的木工师傅按照城市里流行的捷克式风格上门打制,用漆也十分考究,用了乐元区一个国营企业生产的紫胶漆。我外公外婆也毫不示弱,为我母亲添置了青年男女梦寐以求的三转一响:即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1987年,也就在我两岁半的时候,父亲就调动到离贵阳不远的修文县水电局,母亲调动到修文县委,这套家具也从300公里开外的望谟搬迁到修文县水电局宿舍,当时路况很差,从望谟到修文一般的货车需要十几个小时方能到达,父母担心运输途中被损坏,像运送鸡蛋一般小心翼翼地进行了特殊包装。

1994年,我家搬进县委宿舍,2002年修文县也流行商品房了,我们又举家搬进修文县体育馆附近的千禧家园,这套家具也先后被“整体搬迁”。

2015年元月,贵州省博物馆开馆试运行,基本陈列布展的准备工作开始了。北京路老馆由于场馆面积小,局限于保存条件,藏品少,难以满足新馆的陈列需要。陈列部的同事们都投入到紧张的文物征集工作之中,同时,还呼吁社会各界捐赠藏品。我的父母本来就开明,又受到我几年博物馆话题的“熏陶”,于是在2017年基本陈列布展之际,他们将这套尘封三十几年却完好如初的家具如数家珍地捐赠给了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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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展陈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选择性记忆,在我童年的记忆中,这仅仅是其中一角。看着这些熟悉的老物件,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的瓦屋,黑白的电视机,废弃的电影院,陈旧的桌子、椅子,零零散散的石头,还有随处乱跳的癞蛤蟆。每块旧砖下都藏着无数故事。当某一天,青春早已消逝,而我们只能在回忆里慢慢重温那段岁月。回忆总是美好的,我们会沉浸在回忆的隧道里久久不肯离去。而这就是我们心中抹不去的印记!

在偏远的望谟县城,虽说80年代大家的生活已经有所改善,但是,很多家庭还是靠耕种为生,家里的用具大部分都是由家人亲自编织制作。厨房就是一个土灶外加砧板和一些锅碗瓢盆,再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一些人家用煤炉来做饭和煮开水。收音机是最常用的娱乐设备。虽然电视机已经粉墨登场,但也只有在晚上的一些时段才有节目可看。只要电视机一打开,家里就成了同伴们的家庭影院,座无虚席。

正如张忠培先生所说,睹物见人。我们只有见到一个个老物件,才能回想起小时候在瓦屋观看黑白电视机的情景,才能憧憬屋外流淌的河水以及跟同伴们在河里戏水的金色时光,这也许是博物馆的奇妙之处吧!

希望这套家具能给更多的观众同样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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